翻阅四月的闲情雅趣 | CULTURE
   编辑:SG     2019-04-18
草长莺飞的季节,最适合闲来无事慢读书,我们特别挑选了三本最新推出或即将推出的新书以飨读者,并邀请三位作者畅谈他们的创作历程。你期待的,就在这里!


《My hands,your face》收录于《每次邂逅》,张小溪




草长莺飞的季节,最适合闲来无事慢读书,我们特别挑选了三本最新推出或即将推出的新书以飨读者,并邀请三位作者畅谈他们的创作历程。你期待的,就在这里!




邂逅不被约束的美


和张小溪的见面在三里屯的一家咖啡厅里,因为那儿离张小溪她在北京住的地方比较近,见面的前一天,她刚从柏林飞回来。其实在北京,她也只是住在朋友家里。“我一直过着这种‘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日子,不过,柏林是让我觉得可以安心创作的地方。”我们的聊天就从她目前定居的城市柏林开始谈起。张小溪大部分完整创作的时间都在柏林,即便经常去到世界各地,大多也是因为工作或搜集素材的原因。这样一个天生喜欢浪漫的姑娘,为什么偏偏选择做派严谨的柏林定居呢?“不是我选择了柏林,是柏林选择了我。她开始跟我滔滔不绝地讲述她和这座城市之间的渊源。



张晓溪--青年旅德画家、插画家。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动画电影设计专业,后旅居德国柏林,开始独立艺术家的创作生涯,从事人物设计和自由插画家工作。著有中文画册《Nancy的街头印象簿》、《如光影常在》法文画册《红鸟》,即将出版新作《每次邂逅》。


张小溪出身书香门第,受父母熏陶,从小爱画画,大学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学动画电影设计专业。2008 年,尚在读大学的张小溪创作的短片作品《南希的早晨》入围斯图加特电影节,张小溪飞到德国去参加活动。斯图加特也是她第一个去的德国城市。“我特别喜欢德国人的工作态度和德国电影行业的气氛。当时就决定我要去德国工作。”2009 年春,大学毕业后的张小溪分别收到了柏林和汉堡两家设计公司的录取信,面临二选一的局面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因为我大学时候特别喜欢电影《柏林苍穹下》和《罗拉快跑》,我对柏林最初的认知来自这里,我要去柏林。”在亲友们的一片质疑声中义无反顾地赴德国柏林工作,一句德语不会说,英语也并不太强的她就此开启了在柏林的生活。在等待签证的日子里,张小溪闲来开始画画打发时间,就是在那时,她开始了一半照片、一半画像的独特创作方式。工作两年后,她发现自己更喜欢绘画工作。合约到期,她就辞了工作,开始独立艺术家的生涯。


《The Bookseller》收录于《每次邂逅》,张小溪


张小溪最早开始在博客里贴自己的绘画作品,后来就是微博,作品画的都是她本人,时尚的、浪漫的、甜美的,她说因为当时的自己就是一个“浪漫主义的傻白甜”。渐渐地,她开始收获了一众拥趸。这些年过去了,她的画笔从自己开始转向他人,转向空间,转向光和影,绘画的材质也从水彩、丙烯渐渐拓展至油画,还有数码创作。“我不是一个抗拒新科技的人,虽然我更倾向于传统手绘,但这都只是艺术表达的不同手段。”出作品集、办画展,受到时尚品牌的青睐开始跨界创作,张小溪在独立创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开始成为别人眼中精致生活自由通达的女子。“其实我到现在都是一个简单、开心的人。”张小溪这样评价自己的内心世界。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她开始把生活的哲理性浓缩在创作中。比如在她之前的《寻光者》中,用光和影隐喻这个世界。“我们永远都在寻光,自知或不自知的,但只有在暗处,才能意识到。”


张小溪今年即将出版的新作《每次邂逅》也是这样的创作初衷。在这本画册中的每一幅画背后都有一个真实的故事,以独白的形式写在旁边。张小溪说 :“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我相信一段关系的开始都来自一种偶然性的邂逅,比如你和我今天的相遇。这样的邂逅会有很多不确定的方向和未知的结果,这也是一个开始,给我们每个人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所以邂逅也是一种希望,就像我们在寻光的时候,那道光就是一种希望。”《每次邂逅》中收录了一幅张小溪创作于 2017 年的画作《Snow walker》,背后是 2014 年她独自去冰岛旅行的故事。“当时在一个荒野之中,冰天雪地,我冻得发抖,突然看到前面一位拄着拐杖独行的老奶奶。我就想,我到八九十岁的时候,也得这么硬核!”说完她大笑了起来,“人的精神不能被衰老锁住。”她按下了快门,拍了这张照片,三年后,在柏林的工作室里把它画了下来。



《The Snow Walker》收录于《每次邂逅》,张小溪


我们的聊天天马行空,从文艺复兴聊到印象派的颜料革命和当代艺术,大谈特谈中文、日耳曼语和拉丁语系的思维模式,张小溪的思维一直是开放和不设限的,多年的旅欧生活给了她独立、自信与自由的成长空间。就像她自己评价自己 :“我不给自己下定义,我挺贪心的,希望自己的可能性更多一些,人生就是一场创作。比如你我的相遇就是偶然的可能性。”


原来你是这样的香水


顾晨曦参与翻译的中文版《香水 :一个世纪的气味》是一本关于香水的图书,出自莉齐·奥斯特罗姆之手,她是当今世界最著名的香水评论员之一。顾晨曦本人也是一个十足的香水迷,“我很喜欢买香水,买多了就想了解更多,想知道它有过怎样的发展历史,就像这一百年来,不同年代的服装有着鲜明的年代烙印,香水也是如此。”她这样解释道。正是出于对香水本身的热爱和好奇心的驱动,顾晨曦翻译这本书就像一次探索发现的旅程。“内容很有趣,我一边翻译,一边觉得‘原来你是这样的香水’,比如 50 年代男士香水的宣传广告,极力凸显男子气概,现在看来非常滑稽有趣。”



顾晨曦--时尚博主、Echo enjoys主理人、翻译家,曾作为时装编辑在时尚领域工作了近十年。2011年赴伦敦艺术大学深造。完成译作《格蕾丝传》《名牌至上,亚洲奢侈品狂热解密》,并曾主编《快城快客,2008年第7届上海双年展手册》等刊物。参与合译2019年2月出版的中文版《香水:一个世纪的气味》。


因为这本书是合译著作,关于自己参与翻译的部分,顾晨曦坦言:“自己参与的比重有限。《香水》这本书讲述这一百年来的香水产业历史,它的结构清晰,便于我们汲取信息 :每十年一个章节,每个章节分成两个部分,先概述这十年里的香水设计风格趋势,再细说这十年里的十款代表性香水。翻译工作的重头戏是一百款香水的故事,而我参与的是这之外的部分:八卦有趣、资料翔实地讲述这一百年来现代香水产业的发展历史。”因为并不认识这本书的原作者,在翻译过程中,每每有不懂之处,她都会请教国内的不同类别专家,“我的朋友们都很帮我。”比如,面对让她感到头大的香水配料里那些专有化学名词,她常常会请老友出面帮忙找到化学专家去逐一校对。



顾晨曦参与翻译的新书中文版《香水 :一个世纪的气味》


顾晨曦把译者比作一个隐秘的观察者,不仅仅是翻译,更是在揣测乃至看明白作者的心意与立场,很多时候作者不会直说自己的立场,但是翻译时,一本书要反反复复看几遍,从遣词造句中逐渐明白作者的立场。“这种揣测很有趣。”她如是说道。在翻译过程中她常常会为了一句话或一个词的翻译反复纠结,不懂了就去找懂的人请教,“在这方面,我从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也不怕生。有时整本书完工了才意识到,某个章节的某句话其实是另有含义的。作者在书中提到过的书籍、画家、电影,我都会努力找出来看看。翻译《香水》时,对香水自动售卖机很好奇,是读者群的朋友们‘翻墙’找出老照片给我看,很有趣。”



顾晨曦谈到之前翻译《格蕾丝传》时的一个细节:“吃透作者的意思,才能清楚地表达。以《格蕾丝传》为例,原书书名是《Grace : A Memoir》,就是回忆录的意思,中文版在第二次印刷时加入一个小标题‘我就是时尚’,我猜,出版社是希望与购书人建立快速沟通,但这句话真不是Grace Coddington 这样典型英国人的说话方式。翻译《格蕾丝传》过程中,打动我的是她的幽默自嘲,是她在不同年龄状态里,都有挑战新事物、接纳新感情的实力与勇气。”她很喜欢看英国作者写的书,因为“他们在讲八卦时都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

顾晨曦是作为时装编辑在时尚领域工作了近十年后,才决定去英国读硕士深造的。在她思维模式即将定型时,伦敦的留学生活改变了她的思维模式。“我觉得爸爸说的很对,人这一辈子就是像树一样,处于不停成长的状态。”也正是时尚让她对新事物保持敏锐与开放的心态,“时尚不仅是穿衣戴帽,而且是社会文化的缩影。要看明白时尚,需要看到更大的世界。”

“自从几年前迷上健身,我的审美改变啦,以前喜欢《唐顿庄园》中大表哥那样的文弱书生,现在喜欢漫威英雄,比如雷神!我现在觉得,时尚品位加健身,穿衣服更有型。能管理好自己身材的人都蛮帅的。”顾晨曦聊起自己的穿搭经侃侃而谈。


生活像是坐着火车飞驰,有时不能自己控制,于她而言,能看到风景、喝杯好茶、跑步游泳这样保留和自己独处的时间就很美好。不刻意、不慌张,一如她对香水的态度,“我喜欢香水,但没有固定使用某一款,我用香水是看心情看天气,看场合。”


住在心里的巴黎


巴黎,你友好吗?张朴在自己的新书《而我只想去巴黎》的第一章,率先抛出了这个疑问。如他所讲,巴黎并非是人人可以热爱的城市。巴黎人的看似傲慢、巴黎城的混乱与肮脏,是巴黎为它的造访者树立起的第一道屏障。有人止步于这道屏障,一辈子无法爱上这座城市。张朴也曾险些被这道屏障吓退,但还是跨了过去。2008 年,张朴第一次去巴黎,感觉并不好,“那时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彼邦,觉得巴黎人太过傲慢;后来的十年间反反复复游历巴黎,对它的看法慢慢改变。”他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对巴黎心存芥蒂,但也看到巴黎不安的背后,是混乱与包容的共生。


张朴--旅行与城市文化作家、挪威奥斯陆大学媒体学硕士,游历世界各国,喜欢探寻城市文化、传递时髦的生活方式,著有《孤独要趁好时光:我的欧洲私旅行》《香港的前后时光》和《仿佛,一场告别》。2019年2月出版最新文化随笔集《而我只想去巴黎》。


和巴黎的缘分是张朴写这本书的初衷。撰写巴黎并不容易。这座城市被诸多文学、电影和艺术作品不断演绎,很多人对它的认知过分片面:被无限放大的单一的美好,“惹得所有人都想去巴黎寻找浪漫,觉得那里遍地都是爱情。”张朴说道。然而现实的巴黎无法脱离存在于其中的混乱和动荡,面对真实的巴黎与心理预期的巨大落差,很多人会患上所谓的“巴黎综合症”——因无法忍受巴黎的脏乱差而极度失望。



张朴新作《而我只想去巴黎》


“但无论是好还是坏,都只是巴黎的一面,真正的巴黎是立体多面的,有太多值得我们去挖掘的东西。”在新书里,张朴笔下的巴黎以综合的面目被勾勒出来,更为丰满,也相当真实,让人爱恨交加。他心有余悸地讲着在巴黎被抢包的糟糕经历,也分享他心爱的巴黎风景、博物馆和咖啡厅,解读巴黎的生活方式和这座城市的文学精神等等,笔触细腻到他甚至会帮你解答“巴黎女人为什么喜欢穿黑色”这样的问题。这不是一本单纯旅行分享类的书籍,张朴突破了以前“旅行作家式”的写作,更多地从历史文化的视角出发,描写自己在巴黎的经历和心路历程,他说:“这本书记录了过去十年来给予我创作滋养与生命感悟的一个巴黎,也希望大家从文字中看到我成熟变化的轨迹。”



除了四个主要部分,书末还有一个彩蛋——一篇以巴黎夏日卢森堡公园为题材创作的小小说。在张朴心中,“卢森堡公园”的存在,见证了巴黎足以抗拒时光衰老的神奇之处。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触,也是因为他从去年开始翻译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海明威在《流动的盛宴》最后几章中提及,他每天结束在咖啡馆的写作后,带大儿子回家时都经过卢森堡公园,下午总有人在喷泉水池里放玩具船玩儿。“一天傍晚,我散步到卢森堡公园,看到这个传统依然还在,大人在水池里放电动玩具船,小孩子在旁边看得很开心。我当时特别感动,20 年代的巴黎是这样,现在依然如此。巴黎很神奇,让我可以瞬间回到过去。”翻译这本书的时候,张朴干脆在巴黎六区租了一间公寓住了一个月,“我发现我每天散步的路线和海明威在书里描写到他曾走过的路线一模一样。他写到的一些咖啡馆、博物馆,包括他曾居住过的地方,现在在巴黎依然触手可及。在这个迅速发展的时代里,每个人的每一天都在改变,巴黎的自我坚持显得特别可贵。”



学习法语帮张朴拓宽了了解巴黎腹地秘密的那扇门。张朴曾因留学北欧学了一年的挪威语,“但兴趣不大,现在不用,也基本忘光了。”不过对于法语,却有另一番坚持,“四五年前,我开始学法语。以前很多东西都不太了解,现在很多信号都能接收到了,这可能也是十年来我对巴黎的看法渐渐发生改变的原因。”



写完这本关于巴黎的书,张朴才松了一口气,他写道 :完成了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使命。但是它已经完成了。巴黎还在那里,可以反复回去,经年累月。就像我咀嚼过海明威的文字,我读到他的饥饿、文学起步的理想主义内心,以及贫困却混合了在巴黎最为单纯快乐的时光,我在巴黎的六区的某一个角落,无端落泪,但却感觉幸福。





编辑&撰文 / 刘佳家

图片来源 / 张小溪、顾晨曦、张朴提供

设计 / 王峥

社交媒体责编 / 竹子



 
  • 我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