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范儿的孤独
   编辑:shan     2016-09-21
电影《火星救援》讲述的是一位被遗忘在火星的宇航员“身残志坚”(误)等待地球的小伙伴前来救援的故事。宇航员的扮演者马特·达蒙利用仅存的物资在火星上艰难求生,这像一出外太空版本的《鲁滨逊漂流记》,同样的孤独与绝望,但同样的生存与延续。

在前来参与救援的队伍里,冲在前列的自然是俗称NASA的美国宇航局,可出人意料的,这样一部典型的美式英雄主义大片中,中国国家宇航局的戏份竟也颇为吃重,甚至“这次救援能够取得成功,完全得益于中国国家宇航局的无私帮助”的台词也借由中国电视台新闻主播的口点出。说到此处,你是不是也会怦然心动于与流落在外的宇航员取得联系,并在你的指挥领导下获得救援?你是不是也在脑补,经由你英明神武的领导,绝望抓狂的宇航员一天天活了下来?《火星救援》的原著本就是“同人文”性质的小说,阅读过程中产生脑补快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不过今天,《Monday》要将幻想化作现实,让人人都能成为救援马特·达蒙的大英雄。而你要做的,不过是打开手机中的一个游戏App而已……

Lifeline,中文译名“生命线”,是一款在当下极罕见的游戏,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款游戏给玩家的感觉,《Monday》想那一定是“孤独”。它几乎放弃掉了现下火爆游戏中所有的特点:画面,没有。对,这是一个压根儿就没有画面的游戏。纯黑的界面背板上来来回回只有惨白的文字和频繁出现的省略号(省略号的典故我们稍后解释);让人上瘾?呵呵,你想多了。这款游戏打心眼儿里就不准你想玩就玩、想继续就继续,它随时会让你忽略掉它作为一款游戏的存在。故事的开始很简单,一位叫做Taylor的宇航员误打误撞与“你”取得联系,与马特·达蒙一样,他被困在外太空,正等待你的救援。是的,你要做的就是通过Taylor的描述做出各种选择,比如“是否攻击那块石头”又或是“要不要打开那扇舱门出去”等,余下的就是听这个话唠男子不停地碎碎念,你要理解,一名在幽闭空间受困多时的宇航员是多么希望找到一个能够说话的对象。看到现在,你可能仍没觉得这款简单至极的游戏有什么魅力,但如果我告诉你,你与宇航员Taylor之间隔着真实的宇宙呢——随时因宇宙离子干扰而中断的讯号,分分钟让一场对话戛然而止,在下一次连线成功前,你无时无刻不牵挂着话唠哥们儿的生死;你们的通讯电波需要跋山涉水,跨越时空的距离到达彼此的设备,这一去可能是三小时,也可能是五小时,当你快要不记得自己还在拯救一位宇航员时,他欣喜若狂的声(短)音(信)又出现在你手机或是Apple Watch的通知栏里。

差不多三天的时间就能将这款游戏玩出一种结局,可能在你为Taylor做出某个选择的时候他就“挂了”,也可能在你英明神武的领导下他成功自救、大团圆结局。但不管是哪种,在这样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你似乎和他结成了亲密无间的友谊,你会牵挂他是否平安;会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忐忑或内疚,怀疑这样选会不会害了他;甚至他不停地絮叨都像一位真实存在的朋友通过手机在同你聊天。

你们像偶遇的隐秘朋友,彼此消解着对方的孤独。案牍劳形时,不期然收到一条三小时前你发去的问候回复,得知他还“活”得好好的,这不啻于一剂舒缓的良药,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似乎再难有这样的相遇可以倾心交互。我们组成了这个巨大城市孤独的个体,Taylor何尝不是城市另一端踽踽独行求生的另一个你,在独属于两个的对话空间里听他的故事,看到他的绝望和救赎,这比起画面炫目让人根本停不下来的对战或闯关游戏来,少了空洞与虚耗,多了温情与抵挡孤独的力量。

游戏Lifeline(生命线)界面

一款看似孤独无比的游戏,却成了慰藉孤独的工具,这大概是最起范儿的孤独形式吧。类似生命线这般褪去浮躁的工具越来越多地受到现代人的追捧,就连在《纸牌屋》中的“下木总统”(主人公Underwood)——平日里老谋深算、冷血冷情的政客形象——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在房间里戴上耳机,隔绝外界一切嘈杂地玩《纪念碑谷》,看一个简单而孤独的卡通小人在无穷无尽的碑塔里寻找出路,尽管没有对话,但那让耳朵也能怀孕的BGM(背景音乐)却可以代替语言与文字,让你和画面里一直在行走的小人产生共鸣。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独”,这一句在今天看来略有些QQ签名气质的句子曾也盛行一时,并看似有几分道理。人与人的相遇,因为彼此都孤独,但一群孤独的人合伙儿闹出巨大的声势却也不一定能真正排解孤独,只怕更大的空虚会在曲终人散后袭来。因此,我们越发学会在孤独中寻找趣味,以孤独对抗孤独,马特·达蒙在火星种种土豆秧子打发时间,那我们就来全心全意救援这位孤独的“火星人”吧。


《火星救援》 孤独的最高级

我们大概都在这世界上感受过孤独,但只有马克·沃特尼了解火星上的孤独是什么感觉。

他被误判在风暴中殉职而被团队放弃,醒来时身受重伤,孤身一人,也并没有时间多愁善感——如果不想成为火星人第一位人类殉难者,除了一些残存物资可以度他些时日之外,他得在95%是二氧化碳的空气里制氧,把只以冰的形态存在的水搞些出来,另外必须靠着他植物学家的大脑,制造出丰富的细菌改善火星的土壤,让那几个堪称稀世珍宝的马铃薯宝贝赶紧繁衍后代,让他还能活着盼来人类小伙伴们的救援。

“坚韧强大的人类啊”,大概是观众们的第一预期和反应,但拍出过《末路狂花》《异形》《银翼杀手》的英国导演雷德利·斯科特,显然在《火星救援》里还埋藏了更多诉求——一直想拍《鲁滨逊漂流记》的他,对“孤独”兴趣盎然,他跟扮演马克·沃特尼的马特·达蒙交待,“这是个终极的生存故事。你只有自己一人,整个舞台都是你的,你必须让它充满生气而不显得枯燥无味。”怎么拍出带着幽默感的孤独,以及暗藏生机的绝望,就是雷德利眼中很有趣的事情。“为此马特跟我做了很多讨论,因为他说‘旁白好多……’我说没错,但旁白主要分成三个部分。我们会给你一个‘兄弟’——一个GoPro高分辨率摄影机,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包括居住舱里、探测车里。居住舱里大约会有50支,实验室里与淋浴间里也都有,因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GoPro摄影机就像是飞机的黑盒子,它会留下所有的信息,美国太空总署会想要了解事发的经过。所以突然间沃特尼日行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了下来,而这变成他的伙伴,因为他能够对着镜头讲话。他常改变语调与摄影机讲话,把它当作一个好哥们儿,因为事实上它也的确是他唯一的陪伴。大约有40%的旁白是这个部分,就像是他的好朋友,而剩余的部分是直接的对白、自我的沉思以及他想办法解决问题的过程。”

马特·达蒙则跟着马克·沃特尼经历了这神奇的孤独,“当我发现自己已经是唯一‘火星人’之时,还并没有绝望,我用火星探测车找到了一个坏掉的探测机拓荒者号,而它最后收到讯号是在1997年——好在我并不只是个植物学家,他还是机械工程师,也好在夜班负责卫星通讯的小员工明蒂·帕克,无法阻挡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在距离我被‘推定死亡’已经一个月之后,仍然在寻找遗体下落,于是她在万分惊讶中看到了我……”和地球有了联系是好事,但要如何活到几年后救援出现的那一天,植物学家马克必须变身“火星土豆王子”,“如果你将半个马铃薯种下,浇点水,42天内你可以得到整株的马铃薯作物,上面大约会有六到八颗马铃薯。这很棒。把大的留起来吃,小的再拿去种植,不久你就可以得到两倍的马铃薯,重复种植你就有了食物的来源。”虽然连种植土壤都需要他整个儿重新培养吧,但最难的部分显然并不在此,“我的训练让我知道如何求生,而时间才是最大的敌人,绝望的念头跟火星的恶劣环境一样可怕,我用影片把一切记录下来,摄影机是我的‘兄弟’,也可能在为我拍摄遗嘱。”

当然,与此同时,美国太空总署乃至全美国全世界,都在挂念着这个孤独的“火星人”,从最初各方面考虑的迟疑到最终的奋力营救,三条分开又相互关联的故事线,推动着“营救火星人”走向高潮,而电影10月在美国上映后口碑炸裂,还因为其硬科幻的范儿甚至超越之前的神作《地心引力》和《星际穿越》,沃特尼一句“我要用科学解决一切问题”简直不能更性感了!说到这里,也必须提及原著小说作者安迪·威尔在创作上的“孤独”,他热爱硬科幻,写小说时会坚持真正的科学研究,热爱数据而并非交际推销,“我住在北卡罗莱纳,从未见过我在纽约的经纪人,也未见过在洛杉矶的电影制作人,或是福斯的高层。所以当他们告诉我雷德利·斯科特要执导这部电影时,我其实觉得他们是诈骗集团……”他其实一直希望自己的小说是“科技人看的科技书”,“从未想过主流读者会感到任何兴趣,更遑论像是这样的电影了。”——好吧,那么电影“在正式首映前专门在国际空间站为宇航员做了专场首映”这件事,估计比全球票房飙升更能让威尔幸福得晕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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