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轩 孩子气的诗人
   编辑:SG     2017-01-05
“对自己做的事很狂热,有极度的自我表达欲望,我骨子里有这种情怀。”黄轩讲起自己在新片中演绎白居易,用了“达成理想”四个字。一束顶光打在楼梯间,他穿着天鹅绒西装,头发微卷,周身都是暗处,还真像一个年轻漂亮、内心空间异常辽阔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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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只和自己独处。洗完澡,开酒,倒两杯,晾着双脚慢慢地喝。房间里放电影原声最好,不太吵的电子乐也可,这时他通常只做一件事 :坐着,以旁观的姿势看自己脑中又有什么念头闪过。这是黄轩向我形容的,他拍完戏在酒店里度过的寻常半场生活。“现在喝红酒最多,不那么烈,也不像啤酒水分那么多,让我很快就可以得到放松,适量的话,还帮助睡眠。”

“这种气氛型饮酒很难醉吧?”“现在确实不会了。我是醉了话会很多的人”,他眼里闪过一些零星的过往 :“以前喝多了也和别人有争执,现在已经好起来了。”走向平静似乎是一个人心理成长的大流向,照黄轩的话来说,他正逐步完成对自己的梳理,令他困惑的已不再是困惑,整个人愈发通透。娄烨曾形容他是个简单可爱的大男孩,几年过去,问他从男孩到男人的过程完成了多少时,他的答案稍有些出人意料:“我的孩子气越来越重了,反而过去的我比较像个老人。我对别人更直接了,对自己也更真挚,开心就开心,不开心也不掩饰。听起来有点矛盾,但想想还挺有意思的,你从一个男孩成为男人,而这个过程让你更加男孩了。”

“为什么小的时候反而像个老人?”他停顿下来想了想,“因为没有现在这么自信吧。小孩的自信来自哪儿?家庭。这种后盾在我身上从来都很薄弱,我是通过慢慢长大,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选对了和世界相处的方式,有了我立足的地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能活出一个模样。”这些已经尘埃落定的经历,难以用好坏去做划分,黄轩把它们叫做内心资源。一路过来的经历,让他有了细腻和敏感这两种对演员来说很重要的品质。“你有过这样的体验,再遇上这样的角色,导演给你一讲,你马上就会有情绪的连接。作为年轻演员可能我算内心资源比较丰富的。” 这个曾在一群人里有些游离的安静男孩,是真的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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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他最近在陈凯歌的新电影《妖猫传》中的角色是白居易,许多人的反应和我一样 :他终于演了一个诗人。痴狂、天真、浪漫、抒情,甚至略带一些小的神经质,如果拿起一面放大镜,这些特质可以在黄轩身上一一搜查到。白居易无疑是诗词史上不可缺的人物,但这个角色又很新鲜,从前几乎没人演绎过,“诗人和现在的艺术家是同类,包括拍电影的,都是对自己所做的事很狂热,有极度的自我表达欲望。我骨子里是有这种情怀的,你成不了诗人,通过工作去演一个诗人,也算达成理想的一小步。”

黄轩是幸运的,轮番和娄烨、许鞍华、陈凯歌等大导演合作,这次拍《妖猫传》他感觉自己是背着书包上学堂。开拍前他问陈凯歌自己需要准备什么,导演表示他外形和性情本来就有白居易的感觉,无非是看看书,离那个时代更近些,于是推荐给他《人间词话》和《西厢记》,从文字里感受当时的人内心的状态。聊到书,我试探性地问:“你应该是睡前读书的那一类男人吧?”“我喜欢早上起来读书。现在看的书比较需要思考力,在片场当了一天演员,睡前已经相当疲惫了,还是比较适合放空。”

他很清醒。文艺片出身的他这两年开始演一些热门作品,明年他的新剧《九州 海上牧云记》也将播出,对于这种更主流的倾向,他说是自己的意愿,“商业片也有很好的商业片,文艺片也有很烂的。”说起未来,我提了一个词“戏骨”,他当即就摇摇头,识破了我 :“戏骨本身就是个标签,我希望成为我自己欣赏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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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家和旅行,黄轩话里明显有了些喜悦。他的房子以白色为主调,家具他喜欢古朴的,却又很抗拒雕花和镶边,“简单的就是高级的。一个木桌,我就喜欢它本来的颜色和样子。”他家里存放最多的东西是茶,喜欢的茶叶每年要收一些。这个季节他喝普洱最多,也喝茶性柔和的六堡茶,夏天就喝红茶和高山乌龙。去过的地方中,他偏爱瑞士、西班牙和斯里兰卡,比较原始的柬埔寨和老挝他也喜欢,“那里的人没有接触到特别多工业社会的东西,可以看到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因为知道有陪伴就一定会有迁就,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旅行,这是他跟自己亲近的方式 :“为什么不能跟自己度假?路上所有的选择都和自己商量,遇到所有惊喜,也都和自己庆祝。”他也承认他出发前的功课一向都做得非常潦草,甚至不做,他要的正是那种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给了他走出去的激情:“我绝对不会提前订旅馆,因为不想早早就知道我会住哪儿,住多久。”到一个城市,黄轩的第一站总是买博物馆通票,比如卢浮宫,他每隔一段日子就会乐此不疲地进去逛。但除了送朋友的,他很少买纪念品给自己,使劲回想之后才交代 :“只有一次在跳蚤市场,我淘了挺多手工物品,它们都很小,是一些十九世纪的小碟子、铜烛台、还有胸章。”说完又忍不住补了句,“当然逛画廊的时候我很爱买那些衍生品,比如那些一比一复刻的画。”

按年龄和外貌,黄轩也该被归作是青春偶像,但如他一样真正具有表演力的演员,又多少都对这个词敬而远之。他本人倒不在意,温和地笑:“我应该也算吧,有人喜欢你,你也在他们生命里发挥一些影响,不是吗?”所以该如何定义黄轩?我并不清楚,只知道过了不少天,我脑中还盛放着两则小段落。

一则是他给所有人带了热饮,怕有人不喝咖啡,左手袋子提着美式,右手是无咖啡因的红茶拿铁。进了他的化妆间,他默默从镜子里和我挥挥手,然后要求在专访时关掉吹风机,大家都出去,只留我和他坐在沙发两端。另一则在拍摄中,摄影师尹超说起他的五官比上次见面更上镜了,他笑了笑,承认自己瘦了些。一束顶光打在楼梯间,他穿着天鹅绒西装,头发微卷,周身都是暗处,像极了一个年轻漂亮、内心空间异常辽阔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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