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靓颖 不给自己定格 | COVER STORY

许久以来,她都是那个在舞台上、灯光下,穿着漂亮的长裙,拖着漂亮的尾音唱情歌的人。在那种舒适的状态里,她意识到了“安全的危险”,反而主动去追求矛盾。“这五年时间的转变像是一个自我补充说明,过去的和现在的放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自己。”

封面信息 /

裸色麂皮大衣

Loewe

裸色百褶连衣裙

Stella McCart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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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ne Clenquet




许久以来,她都是那个在舞台上、灯光下,穿着漂亮的长裙,拖着漂亮的尾音唱情歌的人。在那种舒适的状态里,她意识到了“安全的危险”,反而主动去追求矛盾。“这五年时间的转变像是一个自我补充说明,过去的和现在的放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自己。




“你千万不要跟我讲:我就是喜欢你安安静静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遇到较为熟悉的歌迷,张靓颖会这样叮嘱。如今,她开始拒绝自己的名字与某种姿态和某一首歌有着太过紧密的联系,“如果你因为某个状态喜欢我,我会觉得是种奇妙的缘分,但是请不要把我定格在那个状态中,我肯定不只是那个样子。张靓颖剪了短发,抱着腿坐在凳子上,笑是爽朗的,眼睛晶晶亮。讲到中途妆发师出去了,她干脆把凳子扯到正对着我,说:“我们瞎聊会儿吧。”说话的时候噼里啪啦热情得像在倒小豆子,讲出的话又都是坚定勇敢的—和想象中的她有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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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以来,她都是那个在舞台上、灯光下,穿着漂亮的长裙,拖着漂亮的尾音安静唱情歌的人。在出道的第十四年,她推出了自己的全英文专辑《Past Progressive》,想在歌里唱出她更原本的样子。


“欢迎大家收听我过去五年的经历”,这是张靓颖写在微博上的话。专辑中最早录完的歌是在2014年,那时她并没有想说要出一张纯英文专辑,只是在试探自己可以唱成什么样子的过程中,想到或许可以发。“它像是半路杀出的一个目标,”从小她就不是一个会许太远愿望的人,害怕自己因为做不到而失落,从此变得谨小慎微,“我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我的愿望就是我的下一步。当我认为英文专辑可以是下一步的时候,它就变成了心里的一个执念。”


刚开始录制这盘专辑的时候,她还是扮演着那个大众熟知的“张靓颖”的角色,唱《如果这就是爱情》、唱《终于等到你》,只是心里渴望的还是为这张专辑录制的音乐,“那个时候我脑子已经转过去了,在做的东西和大家认知的我完全不是一个感觉,是一个很纠结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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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录制完最后两首歌,身边的人问她:“有些歌你真的确定要放进来吗?”四年的录制时间足以让音乐有更多的变化了,感到编曲的跨度都很大,她也觉得无所谓,“对我来说更大的意义是我这五年学到的东西。不发这张专辑,大家所认知的张靓颖和我觉得自己能做到的张靓颖都是唱情歌和影视歌曲的人,那样的自己是不完整的。这五年时间的转变像是一个自我补充说明,过去的和现在的放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自己。


“过去进行时”,这是张靓颖想说的事情。对于过去发生的一切,她都不会去避讳,即使是现在看起来有些好笑的、尴尬的,甚至不够美好的时刻,她都敢去接受了。“矛盾在一个人身上存在是特别好的事情。去面对自己还没有接受自己的那一部分,会刺激你思考,这是你往前走的最佳时机。在舒适区、安全区待久了,是另外一种危险。我可能会更早地意识到‘安全的危险’,所以会主动追求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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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因为某个状态喜欢我,我会觉得是种奇妙的缘分,但是请不要把我定格在那个状态中,我肯定不只是那个样子。



在她眼中,“过去”的一切中最重要的都是那些细小又普通的时刻。“不是颁奖礼,不是演唱会,也不是某一首歌爆红的瞬间,可能就是在某一刻安安静静地想明白一个道理,人生轨迹就此改变了。”她不看重那些“重大”的时刻,于她而言,成绩从来就没有被写进她的“初心”里。以前大家问她想做什么样的歌手,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她都说没有:“喜欢唱歌就好,我最怕发现自己厌倦这件事了。”


一旦有这样的苗头出现,她就停下来。2013年她没那么喜欢上台唱歌了,就停了十个月的演出;去美国录英文歌的时候精神压力太大了,就停了一段时间再开始;做专辑的时候状态不对,也立刻停下所有工作。自己的情感被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她觉得有时候表面上拥有了一些东西,但实际上也放弃了一些东西。


停下来的时候她投进生活里,每分每秒做自己当下最想做的事情,总又能绕回喜欢唱歌的那条主路上。问她如今还能站在舞台上唱歌,她是不是做对了什么?她不觉得。生活中的对与错好像越来越成为了一种模糊的界限,她都不强求了。


黑色腰部缀饰连衣裙

Azz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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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阵子,她和朋友聊到生老病死,觉得连生死的选择都不再有对错之分。更小一点的时候她会不断劝解生病的朋友阳光起来,拉着别人一天做许多活动,到现在反而只是给予他人更多的陪伴。“以前可能我会更霸道一点,想强制性地让别人快乐,后来才发现你无法彻底改变别人。我喜欢自己不强求。我会积极地去思考、去做准备,但如果结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也不强求。我会争取,我会放弃,但我放弃的时候绝对没有遗憾。”


张靓颖觉得,人的第七感是一种“时觉”,“时间带给你的感觉都会在你人生的经历当中沉淀下去。” 就像曾经她希望自己的工作、生活分开一点,可以保护好所有的隐私,沉淀下来反而希望工作和生活更接近一点。“我做艺人和做自己没有什么区别。我不希望自己在舞台上穿着大裙子,表情冷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那是歌曲的需要,不是我的需要。”她知道自己终究是生活在舞台之下,“事业上的成就是没有止境的,所以我不想成为一个一直为自己打工的人。人永远都对现状不满意,所以我会时刻提醒自己去珍惜。当你拥有一个事情的时候,它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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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靓颖有一首歌叫做《Dear Jane》,歌词里写着:“满天的柳絮又带来了北京的春天,此刻你也许在成都吃一碗担担面。”如今回到成都,她还是会跑去吃担担面,吃烧烤,吃火锅,去以前最熟悉的那几条小路上溜达。那是“时觉”最强烈的时刻—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十几岁那个小姑娘了,而是换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在马路上。她觉得自己好像和那个小姑娘还是一样的,走在路上会戴着耳机循环往复地听同一首歌,走路的时候永远在纠结左脚踩了几条斑马线,右脚有没有踩到一样的数字。


“如果那个小姑娘认识了现在的你,会觉得骄傲吧?” “应该会,因为我还没有忘记那个时候的自己。”过去还在进行,未来也是。





监制 / Romy Zeng

编辑 / 刘津姝

摄影 / 陈漫

妆发 / 高建

摄像 / 孙卓然

后期剪辑 / 刘嘉仪


采访&撰文 / 刘佳家

服装助理 / 李达

场地 / 北京·闪鼓派音乐艺术工作室

设计 / Ta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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